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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翻译][棋魂][5/10] Dice, in a Game of War

作者:readerofasaph

原作:http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131801/chapters/187867


第五章


明明闇闇,

惟时何为?

 

我们抵达时,伊角等在站台上。我忙着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出箱子——没想到还挺难的——因此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。一走下火车,我就看见乐平试图用一个熊抱闷死伊角。现在他差不多和伊角一样高。这就是说我也快和伊角一样高了。

“我让门房把你们的行李搬上车了。”伊角说着,从乐平的拥抱里挣扎出来。“嗨,和谷。”

他冲我微笑,而我除了开心,还是开心。现在喜悦对我来说已经如此陌生,以至于有一小会儿,我手足无措。

“我们明天能觐见天子吗?”塔矢询问。

伊角点点头。“我一收到你的电报就尽快安排了会面。”和塔矢一样,伊角穿着正式的制服袍,用金线和绸缎织就,看上去富丽堂皇。乐平正相反,他穿着过长的牛仔裤,黑色夹克敞开着,领口的项圈闪闪发亮。随着其他乘客走下火车进入站台,我开始对我们受到的关注感到不适。

伊角也注意到了。“我们走吧。”他提议,轻轻推着我后背。

车站外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弦月。计程车站附近,一个身穿制服的人正在从大推车里搬出我们的行李,装进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厢。我们钻进车里。伊角坐在前排;而我像个三明治夹心似的挤在塔矢和乐平中间。

“今晚你可以住在领事馆,如果你乐意的话。”伊角告诉乐平。

五子的街道并不宽敞。店屋挤挤挨挨,逼仄地一层层堆叠。几乎每幢楼都装有木质平开窗,毗连的窗台上放着一排排盆栽植物,中间偶尔会有旧鞋子和坏玩具,让我觉得有些奇怪。差不多每一处街角都有路灯闪烁着光芒。在这个时间,街上的行人比碁要多。

“记得提醒我带你们去逛夜市。”伊角说。“就快到了。顺便说一句,晚餐杨海也会来。”

乐平怪叫一声,听起来像是动物在垂死挣扎。

“别担心。他没生你气。”

“我才要对他生气!”乐平在胸前交叉起双手,接下来他一直闷闷不乐,直到大约二十分钟后我们抵达领事馆,一座古怪但雅致的建筑,融合了碁和弈的风格。入口的通道用花岗岩铺就,沿途排列着石狮子,伸直前脚盘踞在大理石基座上。

伊角把我们带往各自的住所。最后终于来到了我的房间,他磨蹭在门口不走,一只手搭住门框,而我打量着有床柱和顶棚的卧榻、饰着华丽飞檐的天花板、挂着墙上的绘卷条幅。

“我可真是错失了享受这些东西的大好机会。”这句辛辣的话溜出嘴边。他的笑容褪去了。我想揍自己一顿。

片刻后,还是伊角打破了沉默,他走过来,轻柔而坚定地拍拍我的肩。“见到你真好。”他温和地说。

我设法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;然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。他在床边的书桌旁坐下,我走过去散开行李。

“你会在这里呆多久?”他问。

我耸耸肩。“取决于塔矢殿下想让我在这里住多久。他希望我们在接下来的二十七天里找到Sai,所以应该不会超过这个时间吧。”

“你又在找Sai了?”他的声音露出一丝阴郁。“为什么?”

“我必须保密。”

“你对塔矢亮这么言听计从还真稀奇。”

这可让我无法忍受了。“你一直都这么擅长激怒别人吗?”

“如果对象是你的话,没错,我一直很擅长。”这句话轻易就从伊角口中说出,好像他一整晚都在等我这么说似的。他的头发比我们当初一起见习的时候要长,耳朵上缀着小小的铜饰。

“你的工作一定干得很棒吧?难怪他们把你留在弈那么久。”

“不然这就是浪费人才了。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熟练掌握弈语。”

刚刚挂上衣服的红木衣柜旁有一张矮凳。我坐上去。“去年进藤来弈的时候,你和他谈过吗?”

“谈过。”伊角看起来很谨慎;他并没有详细回答。于是我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下一个问题。

“他怎么样?”

“彬彬有礼。心不在焉。”

“心不在焉?”伊角身边的窗户半开着;微风拂过,木兰印花窗帘泛起波澜。

“我基本上都是在和Sai交谈。”他说。

“那他——”

“还没到那一步。但快了。”

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

“让他获得实体。”他站起来,在地毯上慢慢踱步。“说实话,Sai其实是个善良的人。如果事情不是现在这样,我们也许会成为朋友。”

“你是说如果他活着?他们接下来又要去哪?”

“进藤不会告诉我的。”

“进藤生气吗?”

伊角端详着我的脸。“他没有怪你,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。”
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。“那你呢?”

“只因为你离开我而生气。”

一年前,六个月前,回答会是“只因为你离开见习修士的大家而生气”,或者“只因为你放弃做占术师而生气”。此刻,伊角的回答悬在半空中,温柔、宽容、不加掩饰。

我走上阳台,看着月亮在云朵里穿行。伊角跟过来。我听得见他起伏的呼吸声。

“我不会搬到五子来的。”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的人力车从街道上经过。

“我知道你不会。”

“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。只是——”

“你想要承担责任。尽管你做了正确的事。”

“有时我觉得进藤是对的!如果你不能掌控未来,预言又有什么意义?”我转过身,而他抓住我的肩膀。

“占术和巫术大相径庭。”他低语道,拇指轻抚我的手腕。片刻之后,我才发觉自己在颤抖。

“放开我。”最后我说。

他松手,离开了房间,和进来时一样从容。紧紧抓住阳台栏杆,我怒视着夜色。

 

#

 

杨海过来吃晚饭的时候,第一件事就是揉乱乐平的头发,惹得这小子大叫起来。然后他和我握手。

“原来你就是和谷。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旧相识了。伊角一直说起你。”

“肯定全是损我的话。”杨海很高,有着晒黑的皮肤,爽朗的容貌,看似困乏却精明的眼睛。他的官袍用群青色绸缎缝制,饰着蓝绿色刺绣。

进餐的时候,我被安置在乐平和塔矢中间,因为杨海声称他想看“双胞胎”并排坐在一起。

菜肴非常精致,但我并不在意这个。冷盘——淋了香油的鹌鹑蛋和酥面——吃了一半,杨海改弦更张,开起了塔矢的玩笑。

“那么你就是碁的小王子了。你比我预想的要好看。”

这不是那种能对塔矢起作用的调笑;他的反应只是停止咀嚼,不为所动的目光直视杨海。塔矢的确好看;事实上,是美丽。“见到你我也很荣幸。你在弈国内政部的功绩声名远播。”

“想来点酒吗?”不等我回答,伊角轻巧地把清澄液体倒进我的杯子。

“不久前我见过你的父亲。”杨海告诉塔矢。“他是个令人惊叹的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我了解父亲。”

乐平想要添菜,伊角告诉他等主菜上来。乐平只能沮丧地瞟一眼塔矢面前几乎没动过的冷盘。塔矢吃得不多,而且速度不快。

“我问他为什么来弈。”杨海说,“他说他在找一个人。”

“他告诉你那是谁了吗?”

“如果需要他告知,那就是我的失职。”在我们头顶,小小的枝形吊灯光芒闪动。乐平摆弄着银质餐具。我内心在交战,不知道偷偷踢伊角一下会不会太幼稚。觉得这样确实很幼稚,我只能咬牙切齿地盯着远处角落的一幅肖像,那是一幅单色木版画,上面有个少年在溪边弹拨琵琶。

塔矢干脆不再假装进食了。“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,内政大臣?如果没有,建议我们最好停止无意义的沟通。”

“随你喜欢。”杨海把一颗鹌鹑蛋放进嘴里,将它整个吞下。“但我倒觉得是你有问题要问。如果你想让我回答,就应该先说出口。”

塔矢脸红了,啜了一口白葡萄酒。他的皮肤白皙干燥,眼里闪动着杨海挑起的战意。我注视着他的自尊与好奇激烈交战,然后认输。主菜(茶卤烹制的鸭脯和蒸卷心菜铺在黑米上)端上来的时候,他终于问出一句:“我父亲去了哪里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听到杨海的回答,塔矢眼中跳跃着怒火;我想知道如果碁的国家占术师谋杀了弈的大臣会有什么后果。但是,不等我们反应,杨海继续道:“塔矢离开之前确实提到了一件事:他在追寻天的中心。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?”

如果你想拥有它,就必须掌控整个宇宙。

尽管幅度非常轻微,但我看到塔矢收紧了下颌。于是我明白他也意识到了这句话的重要性。

杨海说:“我想为陆力澄清那些指控。王世振和座间,两个遥隔千里的人,都被杀死在无人的房间。这个谜团我是不知道怎么解决。塔矢亮能不能破译呢?”

我啪地一声把筷子搁在珐琅彩饭碗上。“要知道,塔矢并不是唯一想要查明真相的碁国人。”

杨海打了个响指。“啊,没错,我忘了你是Sai那个案子的英雄。”

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,他想激怒的并非只有塔矢。

 

#

 

第二天早上,伊角向我道歉。“杨海有时候会乱来,但他人不坏。”

“他是个傻瓜。”我断然说。乐平表示赞同。

“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。”

“你说我们站在同一边?不觉得这样有点幼稚吗?”在黯淡的晨光中,这些装饰品让领事馆内部显得魅影憧憧:翡翠雕刻的猴子、金子和象牙做的小雕像。淡墨写就的草书栖息于巨大的宣纸条幅上,向这里的人们低声呢喃着智慧、长寿与财富。伊角穿着灰褐长裤、笔挺衬衣,系着云纹绸领带,身形在朦胧的暗影中无比清晰。

“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?”伊角受伤了,就在刚才。但我如此着迷于刚才瞬间产生的亟待完善的想法,无暇顾及他的感受。我需要思考。

“塔矢在哪里?”我问。

伊角眨了眨眼睛;我知道他宁愿和我直截了当地争吵一番。但我们沮丧地注意到乐平还在这里。“应该在阅览室。他告诉过仆人不会来吃早餐。”

“我要去和他谈谈。”我狼吞虎咽地两口解决了碗里的粥,然后起身把椅子踢回原处,决定不去看任何人。伊角难过、理解的目光犹如芒刺在背。

我发现塔矢坐在图书馆一隅的羊皮地毯上,没精打采地看着一本落满尘埃的皮面装订大部头,周围还有好几堆摞得高高的书。灰尘漂浮在空气中;我打了个喷嚏。

注意到我的存在,塔矢道了早安。至少他会向人问好了;当年我们一起见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。

“让我猜猜。”我开始翻阅他找来的资料。“你在找天的中心。”

“你有什么还没告诉我的信息吗?”今天我能明显感到他的戒备。我暗自记下:塔矢亮确实有弱点。“应该没有吧。”

我也在地毯上坐下,半心半意地期待他会缩到一旁。但他没有。塔矢正在读的是一本风水学历史。“《陆空混沌秩序之索引》。你觉得天元是一个实际存在的地点吗?”

“我不确定。但它如果只是理论上的概念,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。”

“唔,反正我们可以四处打听,看有没有人比较了解你父亲的去向。”我没有吐露自己的担忧:三个月是一段很长的时间。此刻,不管是进藤还是塔矢洋行都有可能在世界的任何角落。

“初手天元——”

“根本不是Sai的风格。是进藤的惯用手法。Sai的占卜没有一局是从天元开始的。甚至最后一局也不是,就是,你知道的——嗯。”

“这可能意味着现在的进藤是比Sai更强大的占术师。”

破晓时分的鸟鸣传入图书馆,夹杂着各种怪叫、颤音和啁啾。我大笑。“见习修士时候,你一直不承认进藤的棋力,现在你倒这么说?好了,我要去换衣服。别在这里呆太久,十点前我们要出去做些调查。”

“我们?”

“我不会说弈语,记得吗?所以如果想让我调查,你只能做我的翻译。哦,你在图书馆的时候别忘了找一些巫术的资料。”

“我知道该做什么。”他尖锐地说。

走出图书馆时,我莫名地感到高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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